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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天方——都昌里格方言之十八

文章来源:互联网    更新时间:2016-2-26


        正月里出门拜年,都昌人有另一种说法,叫出方。当然,不仅仅是都昌人这么说,很多地方都这么说。正月初一清晨,整个屋场的男人到祖宗堂庼打爆竹,拜祖宗年,叫做出天方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我们为什么把出门拜年叫做出方?这两者很有点风马牛的味道。过年的时候,有人问起这件事,我想,第一个原因应该是因为谦和。
 

        关于正月里拜年的时间顺序,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:一拜祖,二拜母,初三初四拜丈母。正月初一午时之前,女人是不宜出大门的,只允许男人出门拜年。清晨在自家的祖宗堂庼打爆竹给祖宗拜年,有些地方把家谱摆出来叩拜,叫拜谱年。有的屋场是从另一个屋场分迁出来的,原来的屋场叫“老屋里”,在自己的屋场拜过祖宗年之后,还要去“老屋里”给老祖宗拜年。“天上的雷公,地下的舅公”,正月初二是外甥给娘舅拜年的日子。到初三初四,就是老兄弟少兄弟各自带着老婆带着孩子,给各自丈母娘拜年。给姑姨和表亲拜年的日子,就排到后面去了。有的人家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多,为了闹热,也为了省事,就要主动约更多的亲戚在同一个日子来家里拜年。这时候,他不好意思对别人说:你哪天去给我拜年?特别是年龄或者辈份小的人,约年龄辈份大的人,只能用“出方”这两个字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正月里拜年叫出方的第二个原因,也是最主要的原因,是因为正月初一拜祖宗年叫做“出天方”。“出天方”这三个字,最初应该叫“出天荒”。我曾听父辈说起正月里拜年为什么叫出方的事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众所周知,过年的传说里有一种会吃人的叫“年”的动物。过年有一种禁忌:吃年福饭的时候,严禁家里的小孩把关好的大门弄出声响,更不允许自家小孩从侧门跑出去,然后从外面推门。说那样会很不吉祥。门动了,就相当是“年”推自家门了,肯定是“凶”事。

 

        考究一下洪荒时代人类的生活,我以为“年”这种吃人的动物原本是真实存在的。只是,“年”可能不是单独的一个,甚至可能不是一种,而是某一类。可以设想为是大型的,以草食为主的杂食性动物,类似于熊,还可能包括大象、犀牛。这些动物平时远离人群,藏在深山里。过年时节是最冷的冬季,草枯死了,或都被冰雪压住了,小动物也冬眠了,于是饥饿难忍的“年”们到村庄里找吃的来了,因为饥饿,害人就是难以避免的事,因为体型大数量多,人是打不赢的,只好关上大门躲避。这些动物种类各种各样,应该平时不曾见过的,又只能从门缝里看一眼,于是,千百个人的描述加起来,就创造出谁也说不清楚的“年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“年”的数量很多,对人的危害很大,以至让人产生“地老天荒”的感觉。

 

        过年要关上大门的风俗,为的就是防止“年”进屋伤人。在只靠语言传播信息的时代,大门一关上,屋内和屋外就成了两个隔离的世界,外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。而这个时候,正是“年”这种凶险的动物四外害人的时候。经过“年”闹了一整夜,可能就有很多人不在了,就“地老天荒”了。到正月初一天亮了,“年”跑了再打开大门,既要出门看看别人家怎么样了,也要告诉别人,自己一家挺过来了。新年,就相当于一个世界的重新开始,出门去看看别人,就把“天荒”出掉了,就重回人间了。这就是“出天荒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 过年讲的是吉祥如意,用“荒”这个字就有点别扭,改写成“出天方”更好。这三个字,原本只是口头语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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